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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明:少儿与人民不宜

公权批评家 凯迪网络首席评论员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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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明  

专栏作家

黎明,公权批评家。杂文家、评论家、专栏作家。 在河南的山东人。 年龄:活超了。 位置:思想与舆论前沿。 爱好:突破上篮,放声高歌,想“公家的事”。 个性:清澈阳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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变态的演讲  

2006-04-29 20:52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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变态的演讲
  作者:黎明 


       
“一支笔,一条舌,能抵三千毛瑟枪”,这是法国军事家拿破仑说的。“一人之辩,重于九鼎之宝;三寸之舌,强于百万之师”,这是我国古代文学评论家刘勰说的。“好汉长在嘴上”,“舌头、金钱、电脑是当今世界三大战略武器”,这是当代许多人一齐嚷嚷的。古今中外,有识之士深知演讲的重要性。一些伟人的文集中,演讲占有不小的比重,许多传世之作本是杰出人物的精彩演讲。看看苏格拉底《临死前的最后演说》,恩格斯《在马克思墓前的讲话》,梁启超的《少年中国说》,鲁迅的《老调子已经唱完》,卓别林的《要为自由而战斗》,爱因斯坦的《我的世界观》,乔治.j.斯蒂格勒的《经济学的过程和进展》……可以感觉到,那些成为宝贵文献的演讲,不仅是记录人类思想的里程碑,并且至今仍是我们思想的发动机。


当场感人又经得起历史检验的演讲极其难得,人们对演讲的要求并不是次次精彩、回回震撼。然而我们的问题是,虽然对演讲小心制约,但对演讲质量的要求却“宽大无边”,从文化、思想、效率等方面衡量,简直已经找不到标准的底线,大概就只剩“态度”可作为评价尺度了。官场中、会场上“假大空套”式的演讲已惨不忍闻,比它更不像话的表演式、竞赛式“演讲”,又“风风火火闯九州”了。


  这种“演讲”不伦不类。说它是“艺术形式”吧,文艺评论家没给它“立项”,艺人行里没吃这碗饭的;说它是市场经济条件的新事物,可它一点卖方市场都没有,纯粹是赔钱活动,谁听谁看算是给举办者面子;说是“自娱自乐”丰富群众生活也不合适,“演讲者”和自家的听众都不轻松,要靠“组织纪律性”和“形象意识”才能进行。热衷于此活动的先生女士喜欢说这是一种“教育形式”,这一说更离谱,有谁会承认竭力讨好评委、听众的“演讲者”是“教育者”呢?那些被当场打分而后领赏的“老师”们地位、待遇也忒低了。


 “演讲”的特色很鲜明,主要特点是“三个一律”:

  其一,“演讲权”有专属,一律由小人物领衔主演。不信你看,登台亮相的官阶不过“正科”,年龄不超35岁,偶有老将出马,那也是表演欲犹旺却无戏可演的老演员,有艺无官的。对此特点,组织者了然在胸,他们决不会邀请哪个领导或“望众”的人当这种“演讲人”,否则人家会断定他精神有毛病,甚至会怒火中烧的。这事得让满怀上进之心的后生们去做,年龄一大,纵有那种能力也觉得“跌份”,易产生一种被人当猴耍的、失去自我的别扭感。这就自然形成了人才选拔的规律:“大不过科长老不过奶”。

 
   其二,命题做文,“演讲词”一律是中意的颂扬之词。宣扬什么事先规定好了,秀才和“肉喇叭”的任务,是“联系实际”证明已被领导与大报强调过无数次的东西,如果讲问题和困难,必须是为了突出成绩与英明。个人有事迹最好,可宣传一番,过点火不计较,但个人成长、进步一定要归功于上级和思想教育。个人无事可说,或颂别人,或颂领导胆识超群,或对宏观表达一阵子大喜大激动。总之,要比谁“拍”的到位,谁能“推拍出新”。


 其三,评比专重形式,其规则让公认的演说家一律不及格。由于对没思想的演讲无法评价思想性,只好品头论足、听音看相。普通话要标准;吐字要清晰;有抑扬顿挫;要流畅不要停顿;表情自如既不能呆板也不要太夸张;动作男女有别、刚柔相济要恰到好处;仪表端庄举止大方服饰得体色彩要协调;情绪既要饱满又不能亢奋……实际起作用的还有身段、脸面和嗓音,涉及能否代表谁谁形象的问题,不便明言但不可不察。当然,“感情真挚”还要讲,“真挚不真挚,看谁会做戏”,是一项基本原则。我的观察体会,“角儿”最好具备播音员和话剧演员的基本功,口齿伶俐、大胆泼辣同时又有点神经质的靓女孩最有希望得高分。在排练许多次之后,到台上还能按原计划从眼窝子里掏出泪来,这一手实在令人佩服 ,难怪评委待见。话说回来,你想想有哪位演讲大师符合这些条件和要求?咱的“演讲”牛着呢,所有的思想家、政治家和雄辩之才一边玩去吧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显然,这种“文明活动”没什么理性和文明精神,和真正演讲的本质及功能风马牛不相及,纯属应列入打假名单的冒牌货。但它的确是有别于“诸夷”的一项“中国特色”,有文化意味的。赞颂的表演,表演的赞颂,“演讲”的名字应该叫“演颂”,“演讲赛”称“演颂赛”才名副其实。它其中的“文化精神”和百姓无关,反映官场病态心理和造势罢了。这假冒伪劣的玩意儿能成为流行现象,只因它可以成为某些人的精神享受,让人听着放心、舒心。明知是一种低级行为而倡导支持,在许多事情上已成为一种心照不宣的规则,像“演颂”这类事,谁也别指望“要求群众做到的,自己首先做到”,“大人”和“高人”是决不会身先士卒登上台按规则丢人现眼的。非但如此,由于知道“演讲”已被“演颂”所玷污,为维护身份、尊严,官员发言论称“重要讲话”和“报告”,学者、代表们说话称“讲座”、“发言”,受“演颂”拖累,“演讲”一词早被衙门和学府冷落了,好像有身份的人不会演讲似的。


说了这么多“演颂”的坏话,但我承认比起“文*革”时的大批大颂,“演颂”依然算进步。先前决不允许有这种拿腔作态的“演颂”,真感情真血泪动真格才行,那是被“鬼化”的人不知自己从人变成了鬼。而现在“演颂”的参与者自知是在戏里扮演“小可爱”,自己也不信自己讲的那一套,谁也没办法让人当真。“演颂”没有真情和灵魂,不得已用虚假的庄严与光荣自欺欺人,“重要意义”仅限于形式上、表面上了。会有更多的人从类似形式的活动中发现荒唐与怪诞,同时发现自己和他人的“心理病灶”。无根之形式毕竟抑制不住人们追求真实、自然、健康的本能,必然有连形式也维持不下去的时候。因而,在病态的“演颂”风行时,我笑着对它做一番研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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