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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明:少儿与人民不宜

公权批评家 凯迪网络首席评论员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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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明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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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明,公权批评家。杂文家、评论家、专栏作家。 在河南的山东人。 年龄:活超了。 位置:思想与舆论前沿。 爱好:突破上篮,放声高歌,想“公家的事”。 个性:清澈阳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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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明:可让“什邡事件”彪炳青史  

2013-12-06 19:52:29|  分类: 成人激情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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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重述“什邡事件”

 

曾令中外舆论为之一震的“什邡事件”,发生在2012630日至73日数日间,在当地被称为“7.2事件”。

 

去年629日,“宏达钼铜多金属资源深加工综合利用项目”举行开工典礼,因担心项目污染,当地居民随即发起一场集体反对行动。630日上午,数十名市民到市政府门口要求停止建设钼铜项目;71日晚,近千名市民和学生聚集在市委门口和宏达广场两地上访;72日中午,聚积市民越来越多,当局调动大量警察、武警、特警维稳,发生了严重的警民冲突。部分市民冲入市委院内和办公楼,打砸设施、车辆,踩踏市委牌匾,并用杂物扔砸在场的官方人员。警方动用催泪弹和震爆弹驱赶人群,导致多人受伤。

 

为平息事件,警方强制带离27名参与者(刑拘与行拘各三人,其余“具结悔过”后释放)。73日,什邡公安局发出措辞严厉的通告,勒令“凡煽动、策划、组织非法集会游行示威活动或打砸抢的人员,三天内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”。同日,时任什邡市委书记李成金表示,在群众不了解、不理解、不支持的情况下,钼铜项目不再建设。

 

普及应用的现代传播技术,撕开了封堵“负面信息”的铁幕。从此,“群体事件”信息彰显防不胜防之特点。事件中,当地网民通过手机、电脑发布文字、图片,连时在阿根廷出差的现任什邡市委书记李卓,也看到了现场直播。

 

激情与骚动、震惊过后再看“什邡事件”,另有一番滋味。

 

二、什邡民众闹了个发言权

 

在官方看来,此事件为“群体事件”、“骚乱事件”、“维稳事件”,对其取强力平息手段非常必要。同时,就事件起因、干部作风等方面而论,亦有接近客观的“权威定性”。今年6月份,“中央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领导小组”编辑出版了《损害群众利益典型案例剖析》一书,中央纪委案件审理室和有关省区市纪委分别对案件实事进行了核实,“什邡事件”和贵州瓮安和广东乌坎均在“反面典型”之列。关于什邡的章节叫《利民项目为何不得民心——“什邡事件”的经过及启示》。其中的评论写到:“什邡群众为什么要质疑、上访?就是要强烈地表达他们的愿望。在群众看来,上什么样的项目……不能只是政府说了算……他们也依法拥有发言权。”

 

“权威定性”有点抽象。在我看来,事件起因首推“环保欠账”,正是由于政府对居民的“环保欠账”,才导致政府公信力于此领域的一败涂地。什邡民众由此“合理推论”:连小型项目污染都治不了的地方权力,肯定管不好大型工业项目的污染问题。

 

有村民称“政府只是说得好听”,他们有身边的污染现象为例。他们不信环保部门的理由直截了当,“假如相信环保局,周边污染这么重,环保局早就把问题解决了”。很自然的,更深层的问题如权力腐败之后果随处可见——如果环保部门出具文件等来证明某项目的污染安全可控,好多老百姓还是“老不信”,他们会认为那是因为企业“买通了环保局”。

 

在什邡,当地干部中有人指7.2事件背后有“利益黑手”,并建议追查。应该指出,此说相当糊涂。大规模集体反对,当然是为了利益,无利不闹,而相关群体利益、个体利益,不可以“黑恶”视之。追查越深,惩罚越重,则当地伤痕越重,越是难以愈合。此理,适用于处置所有大规模群体事件。

 

有人以闹事群众“不明真相”为据,意指“什邡群众素质低”。的确,绝大多数的事件参与者,真的不知道“钼铜项目”为何物,读写不出“钼”字的也大有人在。不过,既非专业人士,不了解此金属冶炼工艺及影响很正常,他们仅基于可能出现污染的担心即可质疑、抗议;仅仅因“不明真相”而动怒,因不知情而上访、示威,那也是民众的正当权利。偌大的工业项目在他们的居住地开工,这牵一发而动全身大事,直到动工之际还让全市民众一无所知,此情之下,民众之怒合情合理。争取知情权,抗议无视民众的官僚主义与官本位机制,当然不能叫做“素质低”。

 

上钼铜项目的宏达企业和“什邡事件”的关系非常微妙。按说,宏达不上项目,事件就不可能发生,但民众冲击市委而不是围攻企业。再则,经历轰轰烈烈一场大事件之后,宏达企业之当地形象并未明显受损。这现象说明,什邡民众认准了纠葛对象,看透、辨清了“政企关系”与官民关系以及“企业责任”;他们关切、指向的是“政府责任”,他们的诉求乃“政治诉求”。

 

宣布“永久性停建”钼铜项目,考量当时事态,这是官方平息事件、缓解对立局面的必要措施,有“釜底抽薪”的意味。有人被抓捕,闹事被压制,从这事上看,什邡民众失败了;和打压手段一起应用的“停建项目”之举,即时顺应民意,“一闹就停”,什邡民众“闹事目标”全部实现,据此该说什邡民众“大获全胜”。

 

事实证明,什邡民众这一闹,收获了知情权、发言权。

 

三、民众的“出尔反尔”更宝贵

 

什邡事件让地方官员觉得没法交代,又必须做个交代,于是提出了对干部群众、对上级、对社会舆论、对市场的“四个交代”。要做交代,无论如何都回避不开钼铜项目,但同时,无论如何也否不了被当地亏待了的宏达钼铜。不管从环保还是效益、技术、产业等各个方面来说,宏达投资超百亿的钼铜项目都是“正能量”,所有具有技术评估资格的专家,都不会否认此项目将造福于什邡。

 

什邡市组织各界人士近千人分13个批次前往河南、山东、云南参观考察钼、铜等金属冶炼企业,干部们挨门逐户发放介绍资料……将一本“原汁原味”的《干部群众参观考察金属冶炼项目发言实录》从头看到尾,我相信,没有任何地方的民众比什邡人更了解钼铜项目,也没有任何地方的官员和民众,比什邡官民更重视重大项目的民主决策与环保监督。

 

经过国家、省、市三级审批的“十二五”四川重点项目,由于宏达高管的乡土情缘而落在什邡并不容易,被什邡抵制后,已有9省(市)要求将该项目转移到当地建设,内蒙古更是开出了极优惠的条件,“零地价”给地,另提供价值30亿元的矿山资源。各地大力争抢宏达钼铜项目,对什邡民众是一个提示,毕竟,什邡人也知道外地人并不傻。

 

什邡的地方经济与财政态势在示警;多年来支撑地方经济的化工企业的转型或颓败在所难免,而钼铜项目取消后还看不到再造区域经济支柱的希望;显而易见,大排放的中小企业,也肯定比综合利用资源的特大企业污染更重、更难监管。都说要靠招商引资,可是,连宏达百多亿的投资都赶走了,今后还能招来像宏达这种投资规模、这般技术含量的企业吗?什邡人明白,答案是否定的。

 

什邡外出参观的人们没看见金属冶炼企业的污染,却看到了眼前危机与今后难以挣脱的困境。世界上还没有能取代钼铜项目的产业,在什邡本土,也没有能比宏达项目更强劲的经济拉动力。于是,什邡人开始权衡轻重,意识到钼铜项目或许可以有,而驱逐宏达钼铜也不仅只是当地官员的遗憾,有人则痛心疾首,称逐出宏达钼铜是“什邡的悲哀”。

 

仔细倾听现存的反对之声,已不似真正的反对,而更像是“附加条件”,是在进一步要求强化承诺。酝酿、沟通与表达其间,什邡民众的公民意识大为增强,除了提出将“企业红利”化作民生福祉的建议,还提出了进行“全民公决”的意见。

 

什邡民众了解了钼铜项目,参与并决定着重大工业项目决策,我认为这才是宏达钼铜项目在什邡重启的最佳条件。我乐意看到发动什邡事件的人们“出尔反尔”,在获得知情权、参与权而后再定夺宏达去向,接纳自家土产的强势力量回家落户。而在宏达企业一方,由于前期投入和不必移地二次评估等原因,“回家”之路全无障碍。

 

这样,继民意压制钼铜项目获胜之后,民意再重启钼铜项目,什邡人将取得更大的胜利,而遗憾将不会长期困扰什邡民众。

 

什邡民众在钼铜项目问题上“反悔”很好。民众不存在出尔反尔问题,政府若顺应民众的“出尔反尔”,那就该叫“政府诚信”。

 

四、历史将铭记“什邡经验”

 

去年什邡那一闹惊天动地,对全国各地的官员发出了警告:环保欠账终须还,此时不还彼时还;无视民意即祸端,民权缺位也塌天。天理昭昭啊:发展成果不共享,那么,分配发展恶果大家都有份。

 

无可信代表,无正常沟通,也就无信任,而信任是最宝贵的资源,尤其对公权力而言,民众的信任就是命根。若民权固有、代表可信,就没必要为地方上项目这事直接开闹,更不会出现大闹之后“内伤沉痛”的症状。群众不必闹事就拥有知情权、表达权、监督权——这就是改革方向与最重要的改革任务。

 

什邡是个出“正经经验”的地方,而看眼下趋势,什邡民众又能做到“收放自如”。什邡事件以及后来的“恶补知情权”(或许还有再后来的“如我所言”),可以为中国建立科学民主的环境决策机制,提供一套“什邡经验”。取舍由我,当仁不让,如此,什邡民众何其壮哉,岂有国民不悦、青史不彰之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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