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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明:少儿与人民不宜

公权批评家 凯迪网络首席评论员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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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明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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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明,公权批评家。杂文家、评论家、专栏作家。 在河南的山东人。 年龄:活超了。 位置:思想与舆论前沿。 爱好:突破上篮,放声高歌,想“公家的事”。 个性:清澈阳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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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明:舍不得丢权,医改注定走邪路  

2017-09-20 10:59:26|  分类: 公权批评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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针对基层卫生人才短缺、“引不进、留不住”等问题,广东省将分批推动三甲医院医生“组团”下基层,三甲医院将落实选派不低于5%的中级以上专业技术人员到县级医院的工作任务。据测算,全省105家三甲公立医院每年可下沉基层2700余人。

除了规定下乡人员比例、职称等具体指标,广东提出的“六大措施”,在理论上很到位。“医院自己招聘一批,市、县医院储备分流一批,订单定向培养安排一批,城市三甲医院下沉支援一批,开业抽调支持一批,建设区域医学检验、检查、诊断等机构共享一批”,可谓全面的经验总结或“方法大全”。

这很容易引来媒体点赞,也能从不明就里的“老百姓”那里获得民意支持。而我还是要尽量说出历史真相和客观评价:往黑洞上打补丁,用失败过无数次的经验,解决一个经久不解的老问题,而能够获得成功的措施还没提起,连想都没想过。

各种下基层,可谓有特色传统项目。单说医疗下基层,至少有半个世纪的历史。尽管每一次下基层运动、每一个下基层的单位,均大书特书其“可喜成绩”,可这不仅无助于问题解决,并且随着如火如荼的下基层活动不断开展,随着对各大医疗机构不断发布的医疗扶贫、医疗下乡的指令,基层“引不进、留不住”人才的问题越来越严重——难道不是吗?

下基层运动如官方所言那么好,但发达国家和地区,无论实施全民公费医疗制度与否,素无这种官方运作的医疗下基层活动。他们不需要,那里不存在权力和政策制造出来的中国式“人才瓶颈”。

在许多“医疗市场”发达的国家,医疗服务水平并不因医院规模大小有别,在大医院、小医院和大地方、小地方,执业医生水平不存在显著差距,医生收入也不像中国这样,或富得流油或穷的要死。为什么会这样?那里对资源调配、人才流动起作用的主要因素是市场,而政府官员和行政机构,没有指令医生“奉命流动”的权力。也就是说,权力如果没有“命令流动权”、搞不成“下乡运动”,社会上反倒出现不了多么严重的“人才失衡”现象。

往小处看,大医院医生下乡这事,有“三个半”的不情愿:医院不情愿,医生不情愿,医生家属不情愿,部分基层医院也不情愿。大医院不愿下派骨干人员,医生因影响收入、生活和不利业务水平提高而不愿去,医院就得讲条件,承诺加薪升职,而平庸之才晋升后,他所在的那个医院的原有水平就保不住了。

即便有能力、有责任心的医生下到基层,也不会人尽其才。大医院分科很细,医生到了人才、设备都不配套的基层,大部分抓瞎不敢干;两地管理的医生各自面对不同的考核体系,外来医生不可以喧宾夺主,不可对当地医生、科室的收入与“主权”造成不利影响。所以,医生下乡阶段的策略,取“安全混好评”为上,若非虚假下乡或下去后无所事事,比原来也少干好多活,算总账肯定大不划算。

接受任务干活的不情愿,但都得说很喜欢,因为分派任务的上级喜欢,汇报起来,更上一级也喜欢。这里的虚假和撒谎,以及导致医生不出力、少干活,都有成本,这成本最终由公众和社会来买单。听闻大医院医生下乡的群众和记者可能瞎嚷嚷叫好,可一旦作为“基层患者”,到时候还得用脚投票。

县医院为什么留不住人才?跑掉的都是有本事的人,但医院和地方机构不拿他当回事,起码是估价太低,并且,如果给他个高价,就有损于权力之权威,官员、院长、主任乃至同事都不答应。出价几十万年薪的民营医院以实打实的钱财尊重他,求助于城市“高级别医院”,也能给他较好的待遇和环境,于是,他就接受市场的挑选,拒绝体制或政策对他的不公正安排。

基层医院收入基本是自己挣,而委任权、编制权、分配权掌握在当地政府和人社部门手中。县、区班子不会丢掉院长委任权;卫生部们不会丢掉医院评级权、药物差别分配权、“组织运动权”等多种监管权;有强项的医院,其院长也不会放任特长突出的医生流动起来,去弥补别处的短板而“造福社会”……如此等等,无非出于抱定了一个宗旨:我的权力我的人我的地盘我的奶酪,一定要牢牢控制住!

权力的地盘,怎么可能成为“患者之家”?官本,权本,不可能“民本”,不考虑公众福祉和社会成本,皆因“资本充足”。如此,医改改不动或“走上邪路”势在必然。

眼下大背景下,相比而言也有比医生下乡更实在的招数:一是“倒过来”,不下反上,补贴基层医护人员到大医院实习进修;二是大幅度提高基层医护人员的岗位津贴;而比前二者更给力的是“互联网+医疗”—— “网络医联体”建成之后,医生工作模式、电子处方、服务质量等,和在网下并无区别,优质医疗资源自然下沉到底。
 
这里,我不仅说了医疗和医改。看文章好像就我一个人明白似的,其实我知道,基层官员和各地医生,比我更明白,他们不说出来的原因,只是因为害怕权力不高兴,说了对自己没好处。
2017年9月18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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